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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玩水,感觉如何,全在心境。
那是1985年深秋,田野铺金时刻,与宜兴文协暨荆溪诗社同仁,冒霏霏细雨游玉女潭。山径起伏,怪石嶙峋,泉流喷涌,木叶萧萧。与游20人,撑伞鱼贯而行。穿石缝,观胜景,赏玉潭仙居,读文征明《玉潭仙居记》。而后又各自即兴赋诗。于今十年过去,思之所及,似乎兴致犹在。
那时玉女山庄似在重新开发,已近竣工。我们是第一批应邀审评吟诵的游客。汽车在公路边的村子停下,撑伞下车,朝景点望去,竹树亭台,全在轻风细雨中隐显出没。我们似是从村边的小径而入,过凉亭,度小桥,经芙蓉石群,又经若干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步履轻闲,走走坐坐,说说笑笑,不觉进入石缝,如穿山甲般在地下起伏穿行。那时,我已来宜兴20年,只知张公、善卷、灵谷,却不料宜兴还有如此景观。于是兴致骤起,即兴吟曰:“怪石嵯峨树森森,深秋仙潭罩雨帘。阳羡游罢三洞后,此处又是一奇观。”大家嘻笑凑趣。
我们在玉女潭留连较久,那三面峭壁,那悠悠古藤,那一汪碧水,全融于叶斗红黄,雨如轻纱的秋日,给人幽远隔世之感。再细读那碑上的《玉女仙居记》,更悟及当时此地景物之盛。数百年寂寞之后,于今又冬去春来,重新装点,形成新的风貌。世事如人,起起落落,今日之玉女山庄,亭台已非昔日之亭台,竹树亦非昔日之竹树。玉潭凝碧,也自是昔日清泉早已悠悠远去,新的明泉又汩汩流来,而史恭甫、文征明留下的也只是书画诗文与偶然的街谈巷语。就是十年前同游的20人,有的也已作古,如郝唯,这位清瘦而刚直不阿的老人,游罢,也曾即兴赋诗:“下望仙潭落千寻,七弯八转绕石径;灌木古藤长垂处,一汪碧水玉般明。”“凝玉亭前水翻银,喷泉如涌溢小津。山底清泉皆玉液,煮茶酿酒味甘醇。”对嵯峨怪石,老人更发挥出丰富想象:“偶看怪石尽嵯峨,凝眸百兽遍山坡,任君猜度狮虎象,凭人当作牛马驼。幻觉朦胧到仙境,神清满目好山河。诸君游遍名胜地,玉女山庄乐趣多。”郝老与众人吟哦的情景,于今依然历历在目。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人生于世,能如郝唯之耿介,有山之崇,有泉之洁,虽无高官厚禄,这位参加过长征的老同志,却也正好为人间留下一份清白。
游完玉女山庄,我曾画一巨幅《玉女仙居图》,高二米六十,宽三米二十,似觉气势连贯,树石匀亭,云飞雾起,尚可观览,所以,一直保存至今。
周培源祖籍与我同是清江。“宜兴山水甲江南”,我与他自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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