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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10月16日 】  关闭本窗口


马为民书画品读

吴彦颐

  刚开始接触为民的书画,如若接触他这个人,朴实、简单、平和、干净,这是他的作品呈现出来的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似乎与其性格和情感有暗合之处。为民生在宜兴,宜兴的文脉,宜兴的灵气,在他体内皆有所灌注。他沉醉在江南秀美的风光里,浸润于古朴而淳厚的人情中,只求养心于素,淡看流年,只愿素心写之,畅达于意,情尽神妙而焕发溢彩。

  我相信任何事物都带有双面性,多数人抛弃人的实存形态走向平庸,只有少数人能保持住对梦想的追求,绝不会囿于简单的欲念,栖息在充满诗意的世界里。为民恰恰属于后者,他能以一颗平稳的心态做出清澈澄明的选择,其笔触往往能直入人的灵魂。事实上,他那种忘我学习,孜孜以求的精神以及与师友同道诚挚交流的态度,“于我心有戚戚焉”。

  先谈为民的书法。书法是线条的艺术,它以简约而单纯的点画构造形象,使人们寄情于斯,又使生命意象隐现于其中,在书写过程中体现出神韵和气势。为民尊崇古典,顺乎自然,以中国书法史上的经典作品为楷模。他初学取法高古,从汉魏开始,由《石门铭》、《郑文公》及《龙门二十品》等入手,打下扎实的碑学基础。为广博取约,筑书法之根基,丰富自己的书法语言,他在上溯汉魏之后又再次下探,广泛临习唐代楷书大家颜真卿和褚遂良等人的经典法帖。随着学书视野的开阔,他对魏晋书风产生浓厚兴趣,继而深入研究“二王”,无数次临习了《姨母帖》、《丧乱帖》、《孔侍中帖》等名帖,沿“二王”以下,对苏东坡、米芾、蔡襄等人亦有所涉猎,以求在不同书体上寻找与自己心灵契合的部分。

  为民擅长楷书和行书,总体上书作的节奏感和韵律感都很强,其作品表达出一种放达、舒缓、松弛、朴茂、雄强,呈现出中国书法圆融的美学语言。他的书作既有法帖的秀逸灵动,亦有碑版的沉着恢弘,不难看出他对经典书家的理解很深入,亦很到位,其智慧之处在于他能从书家的不同书体,不同作品中寻其共性与个性,在比较与鉴别之中领会书家的主体特征,彻底明晰笔法、结字及章法的特点,了解气质与文化修养对书法作品风格的影响,试图以现代人的笔触,将今日之风韵真实地写出来。

  清代宋曹在《书法约言》中说:“予弱冠知书,留心四纪,枕畔及行簏中,尝置诸帖,时时摹仿,倍加思忆,寒暑不移,风雨无间,虽穷愁患难,莫不与诸帖俱。”可谓翰墨之道,非奋苦数十年不可得。所以,为民的作品,真实的反映着自我的心灵世界,创造出美的形象,而有无穷之意味,生出隽永之境。他的楷书多为造像墓志等北碑结体,行间密实,点画厚重,醇古简静;大字行楷长撇大捺,朴茂雄强,气象雄伟,气势开张;小字行书行笔爽利,流变婉转,温文尔雅,气息浓郁;草书用笔沉实,节奏富于变化,其图式构成虽只是简单的点画等笔墨元素,却能给观者带来一种自由宁静的审美感受。纵观其所有作品,字形及章法结构宛若天成,线条质感与形态之间并无刻意之象,笔画的跳跃,无不让欣赏者感觉到精神的飞动,较好地体现出现代情感与传统笔墨的有机结合。尤为重要的是,他的书法有着写意式的抒情放达,往往能够随情赋性,依势用笔,性情所致,落笔便在字里行间流露出来。谈起书法,为民经常说:“笔墨不只是单纯书写技法的表现,而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体现在书写者丰富的思想内涵及生命体验之上。”看来,他把书法看作是人生的一场修行,只有让精神光线射进来,才能滋养他的艺术人生。

  说起为民的绘画,其起步反而比书法还要早。他小时候就喜欢画画,仰慕同乡徐悲鸿,临习徐先生的画作便成为他儿时的日课。我亦见过他少年时代的作品,笔笔都是认真勾画,仔细临摹的,这一过程为其绘画造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后来,他倾心于八大山人、石涛、“扬州八怪”等人,得益于师吴冠南先生。吴先生是花鸟画大家,他以一种当代人的心性与智慧将自然界中的花卉生命演绎成另一番艺术世界,他给为民指点的道路,颇具慧眼。为民在吴先生的指点下,在吴昌硕、齐白石的研究上大下功夫,从而寻找自己艺术的契合点。在此过程中,他逐渐领悟到艺术是渗透着人对自然和人生的体验的外化形式,以写意的审美体验为理想中介,惟有花鸟画才是表达这种感受的最佳途径。

  为民的花鸟皆是来自传统的主题与题材,他把生动的对象和自己的主观感受凝结在一起,把自己的理想通过可视的造型再现出来。饶有意味的是,书法在为民的绘画中表现得异常完美,他以书入画,以篆籀写花,草书作干,变化贯通。除了受书法笔墨的滋养之外,他摆脱之前八大冷逸的画风而大胆运用浓烈的色彩。马克思说过:“色彩是一种感人的力量”,为民也不例外。他笔下的物象颜色鲜艳绚丽,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其美妙处在于透过视觉而诉诸人的心灵。读其画作,笔墨的自如、色彩的协调、构图的统一完整而又不落俗套,可以感受到的是其中单纯而热烈的情感,浓郁的文人气息以及对艺术的执着。

  为民的画作,无论四尺八开还是扇面小品,皆是精心布局,守古法而不随意。比如,他画紫藤,藤条穿插有力,笔势收放有度,自上而下,曲折盘旋,遍布整幅画面,具有一种扩张之势,且一切又在掌握之中的收拢。再配以工笔天牛,头部和触角都充满着生命的活力,使人感到稍有触动,它就会猛然飞去。他画墨梅,主干从右面二分之一处随势向左下两三支伸展,直立向上画出两支细枝来,细小枝干的处理尤其到位,细致而张弛有力。三条主干,粗细、浓淡、干枯的笔墨把梅枝不畏严寒的孤傲姿态描绘得栩栩如生。他画桃,先以没骨大写意法直接用曙红、朱砂、藤黄写硕大桃实,再以花青、赭墨畅快摇曳地挥出叶子和枝干,以浓破淡,在将湿未湿之际勾勒叶筋。他画枇杷,用饱含水分的淡墨与色彩淡雅的没骨法写出圆润饱满的枇杷,使画面产生刚柔相济,生动自然的笔墨趣味。他画荷花,简单几笔就将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品质描绘而出,荷叶似泼墨般酣畅淋漓,简单的笔墨,大荷叶的浓与小荷叶的淡形成强烈的对比,交错纵横的莲梗点头相碰,像是歌唱秋天的美好。即使是画残荷,在一梗一叶的画面上,也不给人以凄清冷漠的感觉。纵观这些写意花鸟画作,无论是笔墨技法,还是布局章法,都表现出虚实、浓淡、燥润、厚薄、藏露、意境等审美关系。画面上的留白,给观赏者带来无尽的遐想,“空中见有,以无藏有”,“真空妙有”,这些完全反映出其对中国画空间意识的深刻理解。这些物象看似平常、简单,流露在笔墨间,确需一种大眼光。

  今日立秋,只觉此地因暑气而宁静。遂想起明代董其昌的《溪涧鸣琴图》,上有题诗曰:“山色无定姿,如烟复如黛。中有素心人,鸣琴应秋籁”。这里的“素心人”指拥有本心、纯洁的心地之人,所以也就特别容易与大自然的万物万灵取得和谐与共鸣。可见,素心既有情感的分量,亦体现“道”之本色,它必然要依附于一种表现手段,为民把这种表现手段巧妙地、自如地运用到笔墨中,并在不断地修养与修炼中得以升华,这样的写意人生是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钱钟书经常说,学问是三五素心人的事。我很有幸,有缘与为民兄有段艺术交情,真心希望他以素纸为大地,用素心经营之,那么,人生也就会不期然而然地呈现出一种素美来。

                                甲午秋月于阳羡墨颜居

  (作者系东南大学艺术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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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伟民,又名为民,江苏宜兴人。师承老藤花馆吴冠南先生,自幼喜爱书画,致力书画双修。现为江苏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苏省宜兴市书协理事、江苏省宜兴徐悲鸿纪念馆特聘画家、江苏省宜兴市陶刻委员会副秘书长。

 

[ 来源:青藤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