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浑竣
意趣天成
——宜兴名家杭中吉山水画赏析
晓石
认识杭中吉已有几年了，那是在一次展览上。打那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常在一起诗酒画茶、称兄道弟、无话不谈。渐渐地他的为人、他的画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杭中吉为人厚道、性情豁达，因比我年长，私下里我就叫他老大。
“出新意与法度之中，寄妙理与豪放之外。”这是苏轼论吴道子画时留下的名句，也被画家杭中吉引为座右铭，同时这也成为他艺术追求的理想境界。杭中吉的山水画，给人的首要印象便是那充满时代感的艺术魅力。
艺术史的知识告诉我们，最能体现时代精神和时代审美理想的艺术作品，其作者便是那个时代最具有代表性的作者。一幅艺术作品总会显现时代的印记。作为画家，只有紧紧跟随时代的步伐，才能创作出与时代合拍的杰作来。只有体现出时代风貌、时代气息的美术作品，才会有生命力。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美术创作是画家生活感受的升华，是作者真挚感情的结晶，就是因为美术创作者对生活进行了创造性的选择、提炼、想象、虚构，并在其中渗透着自己的认识和理解，从而表现出自己的意愿、情感和审美理想。因此，优秀的美术作品，应该是融入了画家的呼吸和生命，体现了对生活的新发现和审美的独特建构。艺术创作活动是凝聚了画家全部心血的、个性化的、能动的、艰辛的创造性过程。一幅优秀的作品必定是作者充沛的创作情感和高超的艺术手段相结合的产物。丰富的生活不但为艺术家提供了艺术题材，而且也雕琢了作品创作的风格。每个画家都有各自的生活经历，不同的生活会给画家以不同的生活感受。
江苏宜兴，素有“陶都”之称。她东临太湖，西傍群山，历史上美术界人才辈出。鼎蜀镇更是宜兴一块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杭中吉就生于斯长于斯。从杭中吉的作品中，我们总能寻觅到他对生活的感受和认识的蛛丝马迹来。他常说，画家应该像一颗饱满的、富有生命力的种子，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埋在生活的土壤中，将汲取的养料化成自己的血和灵魂。通过画家主体和客观生活和大自然中的直观体察、研究、探索、妙悟，触发出创造新的题材、新形式、新语言的灵感来。要想创作出好的作品，就必须认真、扎实地深入生活，在生活中不断认识，观察和感受，从而激起创作欲望，把“真善美”用艺术形式表现出来。
杭中吉的艺术思想，深受徐悲鸿、吕师百、黄宾虹、傅抱石等前辈大师的影响，并成功糅入西方绘画中的精华成份。他师古人，更师造化，力求以生活为基础，意象凝聚为旨归，重新塑造出一种新的山水画范式。在此基础上，杭中吉由写实到写心，由繁密到明洁、由真实到写意，完成了现代山水画由“形而下”技法层面向“形而上”精神的提升，达到了唐宋原创精神在现代意义上的复归。他所提出的一系列具有指导意义的系统理论体系，在杭中吉先生长达20年的笔墨生涯中，得到了完整的体现。青龙腾舞，巨瀑奔鸣，仙窟幽踪，无不在杭中吉的笔下涌现。他既要尊重传统，又不能泥古不化；强调深入生活，对景写生，对景创作，又澄怀观道，心悟神会，不做自然的奴隶。针对一些人盲目追求新形式的快感和特技效果，他常对别人说：只有在生活中提炼出来的形式，才是经得住历史考验的，只有真情实感的创造，才能打动别人。好的作品，除了必须有高尚的品德修养和文化涵养，还必须注重技巧的磨炼。
近年来，杭中吉的画风进一步深化。其画境界宏阔幽深，笔墨苍莽劲健，气韵浑朴清新，略无滞碍。已非传统山水一味追求笔墨意味的程式，中间调子更加丰富明朗，往往墨中见笔，淡中求厚，实而益清。传统程式符号的运用与生活提炼的景物相得益彰，赋予了传统新的生命力。这一阶段，杭中吉的山水画兼有石涛的生动郁勃、石溪的苍厚沉雄、陆俨少起势勾云的律动、李可染的厚重朴拙，更有黄鹤山椎的苍秀绵密和宋画大山大水的气势。这些年来的创作生活，体现出杭中吉在生活、传统与时代关系问题上所作出的新的努力，其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山水自然层面上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在21世纪文化多元化语境下，中国画究竟应该如何去发展，他的探索，无疑为美术界提供了一种思考模式。
杭中吉的画使我想到了中国书画真正价值之所在。中国书画的当代价值取向，应更侧重于对现代人精神需求的实现。人的感性冲动与理性冲动必须平衡和谐一致，立足于现实物质世界之一极，而又永恒追寻着精神理想世界之一极，在喧闹、繁杂、异化人性的现实世界，寻找超越升华的精神家园之道，无疑是人类的本性使然。中国的现实正表明，在人们疲于物质变化的同时，中国书画无疑已成为中国人最有慰籍魅力的精神寄品。中国书画的精神价值又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创造主体的自得慰籍。通过创作过程本身，艺术家可以净化自己的生活。在这里，创作往往成为艺术家寻找自我、肯定自我、实现自我无可替代的方式。二是艺术欣赏主体，即艺术的接受者精神的慰籍。在都市化情结不断浓重的当代社会，人们的日常生活几乎日益散文化，它急切地需要精神的给予与调节。艺术在这里的意义更特别，人们可以在艺术欣赏和艺术家的活动中，把自已置入艺术世界，敞开自已的生命状态，并与艺术创造主体对话、共鸣，达到情感共鸣、视界交融的境界。欣赏者可以在对艺术的观照中摆脱现实物质世界和功利的束缚，消除由此带来的心灵疲倦和感觉的麻木。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书画在现代人精神建设上有着其它艺术无法替代的特殊功用。中国书画呈现中国传统精神即“天人合一”，有着引导人与自然融和、回归自然的心理平衡；中国书画笔墨追求“静气”、“文气”与“书卷气”，怡悦性情，这对于当今烦乱与噪动的都市人的精神冲击，有着反拔之功。作为精神产品的创作者，杭中吉也以自已的作品慰籍着现代繁忙而不安的都市人，其意义与价值似乎有着更大的现实魁力。
造型能力，千百年来，一直是一切美术创作的基础．但凡成功的艺术家他需具备较强的造型能力，尤其是人物，花鸟画家。画家按照他对社会生活独特的审美认识，并按照美的规律进行审美创造出来的形象，不仅是具体的也是概括性的，同时还需具备强烈的感染性。画家笔下的形象，既要表现深刻的理性内容，又要体现出画家心中渲泻出的感情．它是主、客观的统一。中国绘画历来重视“以形写神”，通过形象的外部特征，表现内在的精神、思想、情感和意义等等。生动地刻画人物形象包括揭示他们的生存状态以至心理状态，也是西方美术的传统精神。形象实际上是“形”与“神”，外在与内在有机结合的体现。严格地说，徒有形似的模拟和空洞无物的点染，都不能成为正的美术作品。杭中吉笔下的山水画充满昂扬向上的天然意趣。画家以浪漫主义的情调，用飘逸飞动的线条，典雅热烈的色彩刻画了一幅幅清新浑峻、意趣天成的山水画。他有的画造型准确，真实，构图大胆，简练，气质俊秀，充满一股浓郁的山乡生活气息。
石溪曾在其《溪山无尽图卷》上有一段著名的题跋：“大凡天地生人宜清勤自持，不可懒惰，若当得个懒字，便是懒汉，终无用处。如出家人若懒，则佛相不得庄严而千家不能一钵也。神三教同是。”这话用在杭中吉的身上是再恰当不过的了。杭中吉十分刻苦、勤奋，创作颇丰。仅2005年入选中国美协写意画展就三张，以及抗战60周年画展多张。其中《荆溪情韵》(148×160cm)，是作者呕心沥血、历经数日创作的巨幅山水画，场面壮观、慑人心魄。既有高山飞瀑、巨数怪石，又有小桥茅舍、人物飞禽。中锋落笔，道劲潇洒，墨色层次丰富，虚实交代十分清楚。通揽全幅，气度不凡，实乃他多年来创作中的精品，深得美术界资深人士的赞誉。另一幅《泉鸣平山落清秋》(145×1 58cm)，也是一幅较成功的大写意山水画，场面也十分大，笔墨水乳交融，意境更胜一筹。而工笔重彩、6尺整幅的《九华翠影》，则很好地体现了杭中吉艺术道路的多面性，构图奇巧，行笔鬼怪，飘渺的长线条，抽象的房屋，夸张的山峦，无不展现他特有的艺术个性。在攀登艺术高峰的征途中，杭中吉的成就是无庸置疑的，但艺海无崖，望他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近日欣闻杭兄即将前往国外办展，仓促间特为之序，实乃挂一漏万。但愿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真诚预祝他海外办展一帆风顺、载誉而归。
（晓石：江苏大学硕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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